最美的风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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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年前在网上偶然浏览到林青霞在大小吴哥窟的两张留影,为其身后的风景深深吸引,很好奇那刻在石头上的笑脸有什么历史渊源,向往由此而生。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局限,但灵魂总是向往着远方和超越。今年夏天,我终于走进了有“高棉的微笑”之称的柬埔寨吴哥窟。

柬埔寨的天空让人记忆犹新,蔚蓝色的仿佛不掺一丝杂质的天空上,朵朵白云在自由自在地飘荡着,低头远眺又常常可见天地相接。出发之前,我上网浏览了一些旅游攻略,所以实地观光的时候并不觉得陌生。原本遥远神秘的景观,有了真实平凡之感。但真正让我心灵感到触动的是在暹粒省吴哥3D全景博物馆。它是以动画的手法,根据资料推测出当时建造吴哥王城的景象。从采石场、巨大石块的运输(人扛、车拉、大象开道、运河船运)、石材的加工雕琢到吴哥窟的总体建造。半个小时的电影,让人感同身受着白日里先民们肩扛车拉挥汗如雨、辛勤劳作的不易,又由衷感慨着劳动者日落后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的乐观洒脱。而影片特写镜头里大象与人沉重的脚步,一声声好似敲击在我的心上,令我内心震颤与感怀。俗话说,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。中国的长城、埃及的金字塔、印尼的婆罗浮屠等,世界上每个令人赞叹的历史遗迹皆历时数月、数年建造,又无不浸透着劳动人民的智慧与血汗,这才有了供后人瞻仰、赞叹的美轮美奂的景观。虽然历经岁月的侵蚀剥落、入侵殖民者的巧取豪夺,但劳动者精湛的技艺和卓越的艺术才能令人叹服。借用“一带一路”微视频《大道之行》的解说词:穿越千年的时光之河,你会遭遇怎样的世界?远古的辉煌褪了色彩,昔日的兴盛归于沉寂。不少曾经的繁华富饶之地,成为困顿、冲突和危机的代名词……柬埔寨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国度。

从柬埔寨我背回来了一本书,是蒋勋的《吴哥之美》。那日在洞里萨湖坐船参观水上人家,中途停泊在一处并联的船屋,即水上商店。同行的众人渐渐地都聚集在另一间卖水果、饮料和烧烤的船屋,落下我漫无目的地在这间四周摆满手工艺品的船屋里,突然发现在光线有些昏暗的一角陈列有几本书籍,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,伸头欲仔细审视。一个女童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,用中文轻声问道:“姐姐,买书吗?”见我不置可否,她踮脚替我取下了一本书,我认出这是台湾美学大师蒋勋的著作。在犹豫间,望向这个小姑娘,乌溜溜的黑眼睛很沉静,脸上带着让人舒服的微笑。之前就了解到该国的国民义务教育是半天制,空出的另半天孩子们大多要做工挣钱补贴家用。我被女童的眼神和微笑所打动。其实一路上,我不断地与柬埔寨国民的微笑相遇,无论是在路边摆摊售卖水果或者加冰棕糖水的商贩,还是在景点为游客提供摄影服务的摄影师。即使是在景区大棚里演奏乐器的那些被地雷夺去腿脚的残疾人,发现有人注视他们,都会抬头报以微笑。难怪许多网友都说:“如今的柬埔寨人民也许生活得不那么富有,但到处都能看到微笑的脸庞,所谓的幸福感大概就是如此吧。”蒋勋在这本书的扉页上也写有一句话:“因为微笑,文明不会消失。”

走马观花的柬埔寨几日游,让我在感怀着一个文明的存在、伟大和消失的同时,最大的心灵收获就是:在这个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“高棉的微笑”的国度,最美的风景是什么?是那些创造出风华绝代的最恒久微笑的先人,是那些没有被贫困、灾难、战争压垮打倒的不忘微笑的今人。在微笑中生活,用微笑给人以美好,“因为微笑,文明不会消失”,穿越时空连绵不断的微笑就是证明。在我心里,此行最美的风景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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