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架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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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贡不逢咋叻觉群学校 李翔

    早上课间,我冲上去,一把揪住方生的胸口,使劲一拉,就把高我半个头的他摔在操场边上,骑在他身上一顿胖凑。

“谁叫他骂我父亲来着!”在石老师面前,我强忍着在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紧握拳头依然叫嚣着。老师睁大了她那双本会说话的眼睛,惊愕地看着我,也许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吧。但她没有多说,驱散了一大群围观的同学,拍了拍我的手,搂着我和痛哭流涕的方生的肩膀,一起走进了教室。路上,在老师温暖的怀里,我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

冲动之后自然就是害怕,虽然老师没有过多的批评,毕竟家里还有个9年军龄、参加过中印战争的父亲。别看他平时挺随和的,可绷起脸来,足可以在脸上划火柴。

中午小心翼翼地说话、做事,惴惴不安地拉开与父亲的距离,终于等到了上学时间。走出家门那一刻,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:应该没事了吧!

下午,一如往常。

放学回到家,桌上破天荒的摆了一袋水果。那个年代,能咬上一口,那可是奢侈的愿望。可我不敢动,硬生生把眼光收了回来,因为父亲就坐在桌子旁,一言不发地看着我,透过窗户的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,像突兀的一座山,瞬间向我笼罩过来。

事情终究“败露”了,中午的平静只是黄昏时分虚幻的美景。我怯怯地抓着衣角,把脚步挪到父亲面前,交代了“罪行”,同时偷偷地瞄了瞄着父亲――严肃的脸庞,平静的目光,可谓岿然不动,波澜不惊!这个军人就这么沉得住气?要杀要剐,好歹也给个提示呀!我的心七上八下的。

半晌,父亲终于开口说话。没有意想中的暴风雨,一通教训是免不了的。记得有“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,何况你先动手打人”、“冤冤相报何时了”等半懂不懂的内容,却像种子一样在我心里悄然发芽,至今不曾忘记过。

“走吧,我们去方生同学家道歉,顺便在他家吃饭!”

去仇人家吃饭?还给他道歉?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?况且我可是为了你才打架的!我石化般地盯着父亲。可父亲毫不理会嘀嘀咕咕的我,抓起水果袋子就出门,我不得不低着头紧跟在他的后面——谁愿意再看他那张臭脸呀!

后来的事情比想像中的顺利。大人们自然围成了一桌,我们一帮小孩,没两下子就混在了一起,起初扭扭捏捏的道歉似乎已变成了走过场的事,打闹摘果捉迷藏倒成了我们的主题。告别的时候,我们还相约周日去河边钓鱼,谁还记得谁是谁的“仇人”?一场销烟弥漫的战争就这样无疾而终了。

原来,美丽善良的石老师无声的做为,宽容了我的过错,保护了我幼稚的心灵,至少长大后的我不会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世界,怨天尤人;严厉苛求的父亲言传与身教,淡化了“仇恨”的概念,使我忽略了得失的纠结,远离了咄咄逼人的懊恼,轻松地面对生活。

那一年,我读小学一年级。从此,我不再参与打架,平静度过了学生时代。多年后,岁月在我身上刻下了痕迹,我也有了我的学生,而我学生身上则刻下了石老师和父亲的影子。“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”,唯愿你我之间岁月静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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