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:习惯被“拉黑”的工地男人

文 | 黄耀辉

去年底,柬埔寨首相随行大臣、柬埔寨国家电力公司(EDC)总裁高洛塔那在(Keo Rottanak)在视察西港火电建设工地时,对工地的“中国速度”表示惊讶,感言在疫情如此肆虐之下,工地的防疫和建设让他有太多的“想不到”。

中方投资的华电西港电站,是柬埔寨电力发展的重点项目之一,备受两国政府的关注,约50公顷的西港工地的建设日夜机器轰鸣的场景,雕塑了一大批“偶像”。工地A标段的领军人物周军自语:总裁“想不到”的事还有很多,至少“想不到”工地男人习惯了被“拉黑”。

春节前,周军正与夫人视频,在聊到春节是否回国时说了一句“现场走不开”,接着就“黑屏”了,起初以为是信号不好,后来发现是又被夫人“拉黑”了。已经17个月没有回国休假的周军很无奈,看去满脸苦笑,但很自信地说,都是老夫老妻了,等现场工期不紧张时再回国,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按期履约,做好一个“海外国优”项目。

周军说,一年半时间,他就被夫人“拉黑”了至少5次,能不习惯吗?

在工地,“拉黑”不是一个陌生的词,理由就一个:要家吗?要人吗?怕被“拉黑”的,找个理由回家后一去不回头了。但是,也有人把“被动”转为“主动”,由“黑”变“红”。

方璞是A标段综合部负责人,2019年11月从土耳其援建项目赶到西港项目,他就担心被老婆吕家慧“拉黑”,老婆还陶醉在“新娘”中。他们2019年相识,2020年11月举行完大婚,12月初方璞就抛下新娘,一个人“单飞”到了工地。方璞说,眼看春节到了,工地回家的工友都在“排队”,而自己再也找不出回国的理由了,只能每晚与妻子的视频中重复着甜蜜:真的很想你,老婆!
方璞说,春节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工地需要“资料员”,灵机一动要动员妻子在疫情中“逆行”工地,每天的视频中发大量的西港海边美景和美食“诱导”新娘。今年3月7日妻子毅然决然辞掉了国内的工作飞赴柬埔寨……

方璞没有被“拉黑”,在异国的工地,小俩口牵手滑过了柬埔寨疫情防疫的“头条新闻”……

工地男人无奈地习惯被“拉黑”,唯独不习惯亏欠儿女和家人!
“女儿指着床边的我和爱人的结婚照扭头对妈妈说:‘爸爸是这个’他不是!李焱在工地的办公室讲述这个“故事”时,显得非常平静,女儿不认识眼前的爸爸心里是五味杂陈,情不自禁地用右手摘下眼镜,把头扭到一边……

女儿出生不在、女儿牙牙学语不在、父母、爱人生病不在,家里本应是男人干的活,样样缺席……置身海外工地16年了,李焱说,对家人亏欠的东西太多。

今年春节前夕,李焱的堂姐瞒住家人与通“视频”,说他父亲在重症病房抢救。母亲在“视频”里转达医生的回话“不好说”。李焱当即崩溃地向工地请假,从柬埔寨赶到西安,此时,他闻到了浓浓“年味”,但窗外春节的喜庆与正在“隔离”中的他无关。他在祈祷,心飞到了病危中的父亲身边。儿子的虔诚,感动了上天。见到父亲一天天渐好,李焱心里又惦记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西港工地……爸,我要回工地了。

从2月1日离开工地,到5月1日回到西港工地,家事成了李焱心里的一本“烂账”:自己如何怎么努力,也不可能还上,仅有的报答是干好了公家的每一件活。

李焱说,爱人的理解成了他的精神支柱,希望女儿有一天也能理解他这个“相片”中的爸爸。

工地人说,朱新元是柬埔寨一家中资水力发电厂的故事。故事的主角也是他和儿子,当他站在儿子面前时,儿子没有理他,而是跑向家里的“摄像头”,儿子坚信里面的才是他爸爸……

2021年5月10日 西港 工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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